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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漫獎作品《雲之獸:來自遠古的守護者》:漫畫與博物館浪漫相遇

《雲之獸》漫畫稿於今年(2021)10月於捷運中山站R79誠品前展出。(圖/翻拍自漢寶包FB粉專)

國立臺灣博物館(以下簡稱臺博館)成立於1908年,是台灣歷史最悠久的博物館。近期館方積極開發跨域合作,2020年與漫畫界聯手,推出《雲之獸:來自遠古的守護者》即獲得今年(2021)第12屆金漫獎政府漫畫獎的肯定。故事以臺灣最後一頭野生雲豹與原住民少女的相遇為序曲,結合自然野性與臺灣人文歷史,開展出關於現代博物館守護靈的奇想之作。

這個漫畫出版計畫緣起於臺博館,透過擅長歷史、奇幻主題的蓋亞文化牽線,漫畫家漢寶包主筆創作——《雲之獸:來自遠古的守護者》是臺博館創立至今首次推出的漫畫作品,以兼具詩意與創意的方式刻畫台灣從遠古野性邁向文明的變遷史。漢寶包從擬人化雲豹的視角出發,展開一場牽涉自然土地、生物興衰與人類文明間的傳說,娓娓道出台灣這塊土地上,一場悲傷但溫暖的生存故事。

這次VERSE邀請作者漢寶包、蓋亞文化漫畫部總編輯李亞倫及臺博館教育推廣組組長黃星達與我們分享《雲之獸》背後的創作歷程,帶領我們一同走進充滿原始古韻的雲豹奇想。

從漫畫認識博物館

臺博館創館至今已過了112個年頭,首次嘗試將百年的文化底蘊化作漫畫圖像呈現,讓創意成為博物館的新標籤,打造適合各年齡族群的形象及語言與大眾溝通。

蓋亞文化總編輯李亞倫(左)、漫畫家漢寶包(中)及臺博館教育推廣組黃星達,分享《雲之獸》漫畫如何誕生。

「這幾年博物館定位改變,大家對博物館的期待已經不只有知識傳遞、教育推廣或文物保存,博物館本身的價值跟意義越來越擴增,」回應著國際上博物館定位的改變,臺博館教育推廣組組長黃星達談及《雲之獸》構想的起點,「我們一直在觸發與尋找新的媒介作為博物館跟民眾之間接軌的橋樑。」

臺博館選擇回歸紙本,在大眾高度依賴手機的時代裡,以漫畫的形式與民眾溝通,期望透過純粹的閱讀與圖像體驗讓人們重新認識博物館的魅力,「我們想回到用手去翻、去探索的感受,即便一開始是線上連載,但我們很希望能夠回到人跟人最真實、有溫度的傳遞。」

攜手曾於2018年以《龍泉俠大戰謎霧人》第九屆金漫獎跨域應用獎的漫畫家漢寶包,《雲之獸》融合雲豹、原民文化與臺博館等元素,讓讀者在翻閱一頁頁紙頁的同時,隨著書中人物重新回味或認識屬於台灣這座島嶼的記憶,讓文化記憶成為建構臺博館與民眾間橋樑的基石。

https://www.facebook.com/NTMuseum/posts/10157860974611193

在從零到有的過程中,蓋亞文化擔任著館方與創作者間溝通的角色,李亞倫說明,「要讓雙方在碰撞後是一加一大於二,而《雲之獸》這個案子即是如此,碰撞後彼此有更多火花,對作品來說是加成的。」

對臺博館或台灣漫畫界而言,《雲之獸》都是一個新的挑戰與嘗試,對出版社來說能創造話題,憑藉博物館的底蘊出版更具深度與廣度的作品;對漫畫家而言,透過與博物館合作能提高創作者的知名度;而對館方而言,透過不同媒介的出版品,則能讓原本對博物館陌生的群眾有機會接觸博物館。

生出創作的血肉

大學畢業於工業設計系,身為設計師與創作者之間的心態有所差異,漢寶包曾猶疑自己是該成為考量客戶需求的設計師,或是容易讓靈感「暴走」的創作者,「但這次(合作)很完整的呈現出原本計畫要呈現的感覺。」

談及剛開始合作時的不確定,漢寶包回憶起初次提出大綱的情景,「館長一開始就很明確地告訴我,他想看到的是富有創意的東西。」像是給了創作者一盞綠燈,告訴他可以全速向前衝,漢寶包笑著稱館方給予他足夠的安全感,讓他有機會在有限的時間內將創作能量完整爆發。

起源於漢寶包對館內標本區的深刻印象,《雲之獸》最終決定以館內的雲豹標本為主角,介於生死間的模糊地帶於他而言具有獨特的魅力,曾真實活著的標本也有著血脈的傳承。故事的初始,即是由雲豹血脈延伸至博物館的冒險過程,從雲豹的視角出發,帶領讀者參與台灣自原始森林到現代博物館建立的歷史進程。

漢寶包認為「生存」是《雲之獸》的創作核心,雖一開始並未預期以此為主軸,但無論是動物的生存議題、動物與人類間的地盤之爭,或時至今日人們豐衣足食後精神上的生存危機,「關於生存或是生存焦慮這回事,是我畫完後才覺得特別明確的(主題),從一些靈感、感性中確定自己想講什麼。」

在本次與臺博館的合作中,漢寶包也嘗試新的作畫風格,當初定下以雲豹作為主角時,有感於本來的畫風難以呈現動物毛皮的質感,於是大膽嘗試以純粹鉛筆加上麥克筆的方式作畫,卻收穫了意料之外、更適合臺博館風格的質感。

漢寶包將原畫手稿提供給臺博館,讓《雲之獸》成為臺博館內12萬件典藏品中唯一的漫畫作品。臺博館更舉辦了相關講座與展覽,讓更多民眾看見臺灣本土創作與博物館間共同茁壯的嶄新可能。

虛構與考據

以漫畫形式呈現,細節勢必會因圖像化而有所簡化,但作為博物館監修的作品,《雲之獸》仍需顧及資訊的正確性。

談及溝通過程中對於真實性與符號化間的平衡,李亞倫舉例,「雲豹斑點有特殊性,要辨別牠與貓科動物的不同,直到半夜都在調整斑點細節,或是嘴巴張開時的牙齒長度,包括服裝、髮型的考究都是來來回回。」雲豹身上的斑紋從大到小的原則或鉤型的開口位置等細節,都有學者專家參與討論並來回調整,希望能呈現給讀者正確卻不過度寫實的作品。

對於博物館而言,選擇漫畫作為媒介是全新的嘗試,卻也代表著許多未知的挑戰。黃星達坦言,臺博館雖能提供專家學者的背景知識作為創作者的後盾,但最初時也曾擔憂會產出教科書式的成品,缺少創意與想像力。

「當博物館決定要做第一本漫畫的時候,很容易落到知識正確性這件事。」出於對出版品知識正確性的責任,黃星達提及臺博館於創作過程中提供動物學、植物學、人類學與地質學學者供創作者諮詢,當館藏化成圖像、以手繪的方式呈現時,仍希望在創作與真實間取得平衡,「我們希望傳遞正確性,以此為基礎讓漫畫家盡情地去開展創作空間。」

讓故事延續

在開始下筆前,漢寶包曾多次前往博物館參觀取材,一遇到館員就抓著問:「為什麼在這邊上班?」,將這些故事融合自己對博物館的觀察,最終塑造出《雲之獸》中博物館員們的角色。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3097426647050075&id=771705196288910

對身為博物館一員的黃星達而言,書中臺博館員的角色尤其令他觸動,「我們看到會自然而然把自己放在裡面,對我們來說感受很深。」像是看見自己在博物館所經歷的過去與未來、記憶與創新,身處臺博館之中,日復一日面對著館內熟悉的情景,但當透過書中的角色以不同的角度審視博物館時,「那些情感會在閱讀時被完全激發起來,化成淚在眼眶打轉,那個當下你會覺得被理解、被展現、創作出來,也重新去反思自己。」

在《雲之獸》的最末,雲豹再度與書中角色(人類少女)相見,在文本中容易被接受的情景於現實中卻再難實現——2001年起,學者於南部大武山與中部山區,600餘個觀察點裝設自動照相機,該計畫延續近13年,卻始終不見雲豹的蹤影;2014年,台灣雲豹宣布滅絕。

「一方面你已經了解事實,所以你從來沒想過雲豹會再出現在面前,即便期待,可是知道牠不會出現,可是在漫畫裡進入漫畫家建構出的世界,你某種程度會信以為真,在那一刻某種遺憾在裡面被解除了。」不論再見到雲豹的那一刻是否有可能發生,《雲之獸》在故事中畫上了一個完整的句號,為現實世界中難以完成的圓補上缺憾的一角。

如同漫畫中的博物館組長於書末所說:「我最喜歡站在這裡,看著民眾走進空蕩的大廳,然後看到第一個展品的神情⋯⋯我們在博物館裡做的事情,都會成為他(大眾)的一部分,跟著他的生命,一起延續下去。」《雲之獸》的故事不僅記錄下這座美麗島嶼的曾經與今日的臺博館群像,更懷著對未來的期許——期許在守護者雲豹的凝視下,這個連接過去與未來的奇想故事,也能成為讀者們踏進博物館,開啟更多故事的契機。

書籍介紹

名稱《雲之獸:來自遠古的守護者
出版:蓋亞
作者:漢寶包

「沒有什麼,是真正會消失的吧。」

森林霸主化身博物館守護者,連接「過去」與「未來」,充滿原始古韻的雲豹奇想歷險。國立臺灣博物館專業監修、金漫獎得主 漢寶包精細繪製,野性生態、匠心詩意之作。遠山的呼喚、部落巫女的古老祝福,從森林到博物館,不受時空限制的雲豹傳奇──漫畫家漢寶包深度鑽研、臺博館團隊專業監修,筆筆銘刻兼具自然史與博物館底蘊魅力,一部擁有泥土溫度、山林氣息的野性驚豔作品。.

|延伸閱讀|

黃于真

千禧年生,百合花田長大的客家後代。目前就讀於淡江大學中國文學學系,曾任系刊《拾幾頁》總編、美術設計,現執行畢業製作《渡日》。喜好文學及電影,嘗試以文字為生,持續探索不同領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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