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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會了青鳥居所!一間書店結束了,但書店精神不死

「青鳥居所」是青鳥創辦的第五間書店,因書店位居迪化老街,偏屬「觀光型書店」,當去年3月疫情開始蔓燒全球,銳減的觀光客首先在如大稻埕等以歷史為亮點的地區帶來巨大影響,相對的也重擊青鳥居所的營收,單靠在地需求和各路文化人的支持,青鳥居所還是不得不走到了終點——開張一年八個月後,在本土疫情再次升溫的緊張氛圍之下,青鳥居所和所有喜愛它的朋友告別。

青鳥居所可說是「青鳥精神」的知識中心和實體基地。在180天的「和平青鳥」書店受到很大媒體關注後,為延續和實踐青鳥將企劃精神結合書店的理念,且希望結合百年前台灣文化運動的基地,青鳥來到了大稻埕迪化街區內。書店,隱身在二樓,一樓是鞋店,其實讀者並不好找。但青鳥書店其實一向都不是輕易到達的地方。

「我是一個會對空間說話的人。當我看上喜歡的空間,就會告訴它我的誠意和心意。」天性帶有些浪漫的蔡瑞珊,在開書店的路上,也吸引了許多和她一樣浪漫的人。

當時因為租金還有些躊躇,馬上就有以東南亞選書為主的季風帶書店主理人林韋地的加入,共同分擔場租的部分費用。所以二樓的空間分為三進的設計,以兩條長廊作為三進的連結,二進空間是居所的書店和閱讀空間,三進是和季風帶書店、草根書室兩間獨立書店合作共租的空間,一進空間在2020年四月《VERSE》雜誌成立後,成為雜誌社辦公室。

整個青鳥居所空間內,依據書店總顧問張鐵志的規劃,分為五大主軸:Reading Corner、Knowledge Bar、The Labyrinth,以及《VERSE》雜誌辦公室Idea Factory,以及通往季風帶書店的To the South,方正同時迂迴,為空間創造出更多細節與驚喜。

秉持著「書店是聚集文化人的場域」的這份初衷,青鳥居所是一個聚集思想量能的原點。選擇在大稻埕迪化街內棲身,也是因為大稻埕本身是一個充滿故事和歷史的所在。在1920年代的文化運動啟蒙時期,台灣民主意識也正在萌芽階段,所有對文化抱有願景、對過往歷史懷有憧憬的人們,都會在此聚集,將近一世紀以來,這裡始終都是一個充滿文化和思想量能的地方。

2019年9月,青鳥居所開幕,首場活動「百年思想序曲:昨日的世界,明日的我們」,以論壇和詩歌派對的形式,為這個文化烏托邦揭開序幕。這裡的主題選書和講座活動為了呼應大稻埕的歷史,所以是以台灣史和台灣文化為主。近兩年來舉辦了60場的實體活動、上百場和閱讀相關的事件在這裡發生。由蔡瑞珊和張鐵志主持的「青鳥Search」的Podcast節目也在這裡錄製。

除了台灣讀者,蔡瑞珊也回憶道,許多國外觀光客、研究者,包括出版《台灣日記》的日本攝影師小林賢伍老師,都曾「意外」走進青鳥居所,當時他一看見架上擺著自己的攝影集,便興高采烈地約了要談出版的日本夥伴們,三五成群地在居所裡討論起來。

聽著陌生的語言,卻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或許那就是青鳥精神中,最核心的文化力量。蔡瑞珊也特別強調,在青鳥書店體系服務的員工們,除了是店員之外,有一半以上都是專業的企劃人才,對她而言,這也是青鳥在創造空間之外,所要創造的無形價值。

點滴回憶隨著書店的上千本存書一本一本手動退去。遺憾是必然,打包離開、交付鑰匙,情情景景都是回憶,但是青鳥不死,以「書媒體」持續實踐理想的青鳥精神,仍然會持續在未來以各種不同的形式,讓讀者能夠讀到屬於台灣人的故事。

蔡瑞珊說,日後會特別想念當郵差先生每每朝著天井大喊:「青鳥書店!掛號!」,那清亮的嗓音迴盪在空間,如風而逝,像是青鳥飛來、也像是青鳥飛走。

今年9月即將在基隆開幕新書店據點、如火如荼準備中的南國漫讀節也正在醞釀,和屏東縣政府所共製的紀錄片《羅妹號事件》也預備上映。創辦人蔡瑞珊堅定地說:「開獨立書店這件事,其實我從來都不悲觀。書店是為了閱讀的需求而存在。」

眼裡炯炯有光,放下對大稻埕棲地的不捨,蔡瑞珊仍然期待青鳥能夠不斷為所有的愛書人,在喧鬧的城市裡闢一片精神淨土,讓思想的量能聚集,在更多未來的書店場域裡,遇見各種意想不到的碰撞與可能。文化參與本身就是作戰,問蔡瑞珊心目中的青鳥精神是什麼,她感性分享了建築師安藤忠雄在自傳中的一段話:

「一個人真正的幸福,並不是待在光明之中,而是從遠處凝望光明,朝它奮力奔去,因為就在那拚命忘我的時間裡,才有人生真正的充實。」 正是因為文化活動是凌駕於實體之上,所以才需要書店作為載體,在其中讓自由精神無止盡奔跑,直到青鳥得其所居,直到我們每一個人都在書與非書之間,找到屬於自己的信仰。

林穎宣

現任《VERSE》採訪編輯。1990年生。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東海大學哲學系肄業,旅居法國三年餘,期間就讀巴黎高等藝術學院。曾任古典音樂電台採訪記者、誠品書店編輯,台中國家歌劇院行銷公關部門。熱愛寫作,天性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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