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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首歌曲,十個台灣重要歷史時刻

草東沒有派對〈大風吹〉:一場世代衝突的驗傷

草東沒有派對巡迴現場。(圖/草東沒有派對官方微博)

成長到不同階段聽草東沒有派對的〈大風吹〉,似乎都能聽出不同的意義,畢竟掙扎挫折並不是年輕人的專利,只是年輕時更沒包袱說出來而已。

2015年7月,台灣的「反高中課綱微調運動」進入白熱化階段,倡議團體對於當時台灣史的課綱改編內容不滿,不僅走上街頭、翻牆「占領」教育部,甚至有參與的學生領袖在月底輕生。

時任教育部長吳思華在相關會談中的官僚態度,令反課綱學生代表淚悼「達不成訴求,對不起輕生的夥伴」;前一年太陽花學運參與者曾經歷的「運動傷害」,在他們身上同樣浮現傷痕斑斑。

我是在那樣茫然的月裡第一次聽見草東沒有派對的〈大風吹〉。僅僅是網路流傳的demo版便極有殺傷力,彷彿現實新聞的渾沌被冶煉成一把大斧,往我腦門一劈,壓抑的情緒從裂縫中炸開來,從此再也無法心平氣和地面對「哭啊喊啊/叫你媽媽帶你去買玩具啊」。

後來我每每聽到「哎呀呀/你看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啊/那東西我們早就不屑啦/哈哈哈」,總會想像一張十來歲年輕人的臉,絕望對著大人世界所設定的未來與成功冷笑。

〈大風吹〉在2016年推出專輯正式版加入副歌大合唱、2018年推出MV蒐羅頹廢青年的肖像。年復一年,其單純的曲式結構未變,涵蓋的集體想像卻越來越廣,甚至被MC HotDog唱進〈嘻哈沒有派對〉裡(嘻哈大風吹現在吹著什麼)。

回溯相關訪問,幾乎查不到樂團直述〈大風吹〉的具體靈感,或許他們想表達的不僅是一人一地一己之事吧?其歌詞的曖昧性,讓聽眾陸續申論出,搶椅子的大風吹團康遊戲是「競爭資源」的隱喻;「怪罪給時間/它給了起點/怪罪給時間/它給了終點」則描寫出每個「世代」,皆困在自己無以抉擇的生死量度裡。

成長到不同階段聽〈大風吹〉,似乎都能聽出不同的意義,畢竟掙扎挫折並不是年輕人的專利,只是年輕時更沒包袱說出來而已。如今重看反課綱學生代表在2015年淚訴的新聞影片,留言盡是酸言酸語說著學生的眼淚是演戲。〈大風吹〉於我而言成了一次世代衝突的驗傷,但願時間能將傷口癒合成疤,不會再被世故者的輕蔑劃開。

Text by 阿哼|本名陳冠亨。從事音樂媒體工作多年,曾任第30屆金曲獎評審、多屆金音創作獎評審。現於StreetVoice旗下之網路媒體「Blow吹音樂」擔任執行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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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VERSE》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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