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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CA福爾摩沙馬戲團十周年:保持「馬戲」初衷 商業與藝文價值兼容並蓄


FOCA於法國藝術節演出現場。

結合傳統文化、在地文化、街頭文化與劇場藝術,成立十年的台灣FOCA福爾摩沙馬戲團(以下簡稱FOCA),透過獨到的肢體語彙轉譯屬於台灣多樣化的當代馬戲藝術,在疫情前曾有過一年出演18國的輝煌經驗,因為疫情影響取消了上百場演出,如今重返舞台,心中感慨萬分。

FOCA十年來走訪國內外,自2013年受邀至法國外亞維儂藝術節,以及馬來西亞KAKISENI音樂藝術節後,隔年也受邀至法國新東向藝術聯盟在香檳區巡迴演出,足跡遍佈英國愛丁堡藝穗節、德國德勒斯登Semper Opernball、丹麥DGI運動與文化藝術節等,是國內唯一有超過二十位正職團員的的當代馬戲團隊,也是自2017年起持續獲得台灣政府年度獎助的馬戲團隊。

COVID-19疫情打亂了全球經濟秩序,不斷順延或取消的國際巡迴也讓FOCA面臨了前所未有的營運困境。隨著疫情在下半年緩解,FOCA也終於在今年(2021)10月盼得久違的現場演出,在淡水雲門劇場帶來遲來的年度新作《嘛係人》

重回舞台與「現場」,FOCA副團長,同時也是本次劇作導演的陳冠廷,面對久違的觀眾,心中相當忐忑,「《嘛係人》這部作品醞釀了四年,但其實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蠻完整了,但因為疫情我也多了很多時間去做細節的調整。從這個角度想,也是多虧疫情才有的一種優化。」他笑著說道。

陳冠廷和團長林智偉兩人從2011年的舞動劇坊雛形成團開始召集同好,到2014年在林懷民老師的鼓勵和建議之下,將原本的團名MIX改為FOCA,十年來兩人始終保持著推廣「馬戲」的初衷,希望可以藉由不受限於語言、形式的表演形式體現台灣精神,發展屬於台灣的當代馬戲。

在國外藝術節的街頭演出,如實重現馬戲的根本意義。

從馬戲到人生如戲:FOCA的十年演化

林智偉認為,台灣一般馬戲表演人員所接受的教育仍偏向中國雜技,是屬於土法煉鋼的系統,但近年來隨著馬戲的能見度、歡迎程度提高,也看見更多不同的表演形式,這也讓他重新思考,「我們是不是必須回頭看看我們的生活、日常養成?除了技術,是不是要找到更多可以和民眾、社會有更多連結的地方?」這也是FOCA在十年後的今日的重要課題。

FOCA在這十年間的創作類型多含有大量的舞蹈元素,因為編舞者、導演們希望能在節目中營造出三種空間共存:「演出者和觀眾」是一個空間,「演出者本身」是一個空間,「和物件、夥伴」又是另一個空間,藉由這樣的「三位一體」在台上凝聚,將劇作背後的訊息、玩味之處再重新投射給觀眾,而非只是純粹的觀演關係。

FOCA當年的成立,除了為推廣馬戲,還有一個關鍵的原因:Be impossible── 他們想要做「沒有人做過的事情」,不只創新,還要結合次文化。團長林智偉認為這個「MIX」的概念其實不斷在FOCA的劇目中出現,每一次的作品都是一次團隊的共創,由不同專長的團員一起拋出想法、討論文本、肢體,循序漸進地創造出一個屬於FOCA的作品流派與樣貌。

跨界的合作,也是FOCA近年來不斷積極嘗試的面向。2017年FOCA開啟馬戲跨界的三部曲計畫,分別和台灣劇場導演Baboo、菲律賓視覺藝術家Leeroy New以及德國舞蹈劇場團隊支離疏製作一起合作,希望可以擴張台灣馬戲表演者在演出中的美學與更多可能。

商業和藝文是FOCA一直以來的團隊核心基礎,這個被正副團長稱為「雙引擎」的運作模式,不管市場或疫情如何變化,都始終如一。「其實我們也算從街頭起家。當時沒有太多資源。我們在街頭存了第一桶製作費,就這樣從街頭走進劇場、從台灣走到國外,再從商業走向藝文。」副團長陳冠廷在訪談過程中分享,在成立之初的青澀和對於馬戲未來的各種想像。

「除了商業與藝文,公益和教育的推廣工作也是FOCA的使命。我們希望讓更多人知道台灣有馬戲團、認識當代馬戲。」團長林智偉補充道,眼神格外堅定。

疫情的限制打亂演出行程,也影響了舞者間原有的默契。從一年演出超過200場的頻率,到宅在家面對螢幕討論一延再延的演出計畫,為了不要空轉和停滯,今年的FOCA持續在排練場不斷排演,也做出許多內部統整,即使升到三級警戒,夥伴們仍然用視訊的方式在遠距工作、排練、對話。

兩人在今年也不斷鼓勵夥伴參與劇團開設的線上課程,由資深演員輪流開課、維持素質或安排和演出狀態提升相關的課程。「疫情時間,我們也不得不靜下心,把這十年間的種種整個Review過一次,才發現原來我們做了這麼多!」

《嘛係人》演出劇照。

《嘛係人》演出劇照。

「不論表演劇團或是表演者本身,我們站在台上,就是因為享受在舞台上的感覺 ── 我給你一個動作,不管是後空翻、跳舞或一個表情,可以得到觀眾直接的回應和掌聲。所以,表演線上化,或因為疫情需要轉型,這不見得會是我們喜歡的事情。」面對看不到盡頭的疫情時代,FOCA的夥伴們尤其珍惜這次《嘛係人》的演出。

林懷民老師為了鼓勵後進,也連續兩日在《嘛係人》演出中場出席喊話、為團隊募資,以度過疫情的表藝寒冬。「能有一定收入是一件事,但能有演出、有人接觸,更是對所有表演者來說關鍵重要的」,《嘛係人》導演陳冠廷感慨地說。

回歸本我,找回定位與初心

走過十年,今日的FOCA回到了出發的始點,也更想認識自己的真實樣貌,才能在未來的跨域嘗試中,更有把握也更加抬頭挺胸。十年一瞬,FOCA並沒有被疫情打敗,而是積極醞釀著明年的兩場年度製作,下半年也計劃會在將啟用的台北表演藝術中心和拉纖人男聲合唱團共製合作、和資深劇場導演王嘉明共同創作。

「我們還是當年那兩個想玩特技、想耍帥的小孩,只是今天的我們有更多的使命。」團長林智偉和副團長陳冠廷,回望十年一路走來的點滴,除了感激夥伴們的不離不棄,也珍惜彼此的支持。從舞動青春到今日的國際舞台,十年後的FOCA除了是代表台灣的馬戲團,更是代表一個表演世代的未來。

每一場馬戲演出都需要每一位團員的同心合作和分工才能完成。

無論如何都要為那個台上的自己做最好的準備,FOCA在這十年的起落之中,也不斷學習如何和「無常」和平共存,兩位領頭羊更期許在這段沈澱時光過後,能帶來更多的作品,並且能在世界就緒之後再次出走國際舞台,不僅為台灣爭光,也為一路堅持到底的自己,用最好的演出無聲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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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穎宣

現任《VERSE》採訪編輯。1990年生。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東海大學哲學系肄業,旅居法國三年餘,期間就讀巴黎高等藝術學院。曾任古典音樂電台採訪記者、誠品書店編輯,台中國家歌劇院行銷公關部門。熱愛寫作,天性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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