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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藝術家謝至德的「滾動人生」:移居台灣,感受人生的開闊

香港攝影師謝至德。

香港話「滾動」也有感動的意思。從香港來到台灣定居的謝至德,改造一輛露營車作為可自由流動的家,深入行旅台灣日常,在其中,遇見表定之外的美好故事和風景。以露營車自駕,謝至德滾動自己在台灣的人生新挑戰,也以緩慢步調,為自己的心境推展出了平和的開闊。

人一旦事業小有所成,照理說,大多更願意安居在穩定的舒適圈,不再有冒險和挑戰未知的勇氣。

但這個常理,卻不適用於謝至德。2019年,已屆知天命之年的謝至德,卻毅然放下自己過去幾十年在香港、在紀實攝影與藝術策展領域所累積的輝煌資歷,選擇在台灣開啟他「滾動人生」的大冒險。

「生命一直向前滾動,」謝至德說:「而我們不能阻止人生的滾動,滾動就是人生。」

1990年代,謝至德為參加香港當代攝影聯展而初次踏上台灣,這座島嶼濃厚的文化氣息、與香港截然不同的生活情調讓他留下深刻印象,成為他移居台灣的契機。台灣的生活,對謝至德來說,是他理想中生活應該有的樣貌。

2019年,謝至德完成了在香港最後的藝術策展工作,以一檔「萬念‧歸寂」告別香港。搭飛機來台灣,落腳全然陌生的台中,在他整頓工作室後,即開始動手改造新家——一輛賓士310廂型車(Mercedes-Benz 310),將成為伴他旅行台灣好山好水的露營車。

2019年移居台灣,謝至德與一台二手賓士310展開「滾動人生」。

手工打磨生活的理想樣式

為什麼是露營車?謝至德說:「應該是神給我的啟示吧!」某個早晨他在半夢半醒間,忽然靈光一現,想著自己既有攝影專長,也喜歡車,他可以開車四處旅行台灣,深入探索台灣的美好故事和風景,並分享給世界。可以開到哪停到哪、方便省事的露營車,就成為謝至德「滾動人生」的計畫主角。

為打造舒適的移動生活,謝至德選擇購入空間寬綽的二手賓士310。早在抵台的前半年,他每日埋首研究歐美露營車改裝設計的案例與相關資料,以「移動工作室」為概念規劃空間、電腦繪製設計圖並製作紙箱模型。送去烤漆及安裝空調的露營車回到工作室後,謝至德便發揮自己的手作專長進行改造。

謝至德先是為車廂量身打製了鋁製架構,再安入木工陳設,同時配置電路、供水系統和其他細節。個性謹慎的他為防範未然,以容許「超長時間旅行」的部署,為露營車安裝了太陽能板、可生物分解的環保廁所及大容量冰箱,以及可以支撐工作室運作的供電。


露營車之外,謝至德於台中北區有一處「工作室」,是他進行改造作業及影片後製的所在。

「結果後來發現台灣的生活實在太方便了,這些設備根本沒有派上用場。」謝至德笑道:「然後這個空間太舒服,讓人只想好好享受生活,我基本沒在車上處理過工作。」

費時半年,露營車的改造終於在2019年底完工,煥發鋥亮而精神的全新面貌。外觀是少見的莫蘭迪藍灰,開車上街頭可謂鶴立雞群。而在內部規劃上,謝至德考量了各種生活情境的需求,規劃非常完善的收納系統——車廂右側安放了一式櫥櫃,劃分烹飪、沐浴、工具等不同區塊,收納生活用品,並設有洗手檯和熱水器;左側則是收納工作用品及書籍的矮櫃,桌椅則可變身床舖;另為廚房設計晴雨不同的使用模式。

整體而言,謝至德的露營車完成度非常高,做工細膩,堪稱專業水準。除了功能性,他亦十分講究美感,延續車身烤漆的淺莫蘭迪藍灰搭配原木色,從燈光設計、座椅及駕駛儀表板配置到雕字裝飾,每個細節都不馬虎,被稱為「香港藝文界大叔的設計美學」。

這輛露營車是謝至德的藝術作品,展現了他的美感及品味,這源自於他過去的攝影與藝文界工作經歷、海外出差見聞以及對生活的認真態度,並非一蹴可幾。

謝至德打造的不僅是露營車,而是他對理想生活的詮釋與實踐。

手工打造的露營車,做工細膩,展現謝至德不尋常的品味及工藝。

把握每一刻的當下

而「滾動人生」又是一個怎樣的計畫?

謝至德最初設想的是,將露營車作為台港藝術家交流的平台,或一座大自然的移動美術館,但這些想法都未能實現。他開設Facebook專頁及YouTube頻道,拍攝短片,分享他在台灣的生活點滴與感受,但他自承「滾動人生」是一個失敗的計畫,沒什麼人收看他辛苦剪輯後製的成果,倒是他的露營車,不管到哪裡都備受矚目。

但謝至德認為,這個計畫更重要的是傳遞他的生活態度和信仰。在執行過程中,克服個人難題,以愛和寬恕的學習,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並分享良善的能量,這個行動本身就是藝術作品。所以他坦然接受失敗,認為是神安排的考驗。

駕駛露營車尋一處優美風景,悠閒地感受大自然的美好,是謝至德最愛的享受。

在台灣生活了兩年多的謝至德,現在的心態更開闊。他最享受在大自然駕駛露營車的樂趣,沒有計畫地自由旅行,累了就停車過夜。早上醒來,悠閒地看看書,或者什麼也不做,只專注感受大自然的聲音與風。

他也試著用滾動人生的精神,不帶批判地觀察台灣的一切,以隨遇而安的方式融入台灣。

而計畫成效的不如預期,反而讓謝至德體悟到「珍惜當下」的重要。「我覺得當下就是最好,在人生的每一刻,都不要回想過去,也不要想像未來,只要感謝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他說。

謝至德的很多香港朋友十分羨慕他在台灣的精彩生活。但他更想告訴他的朋友們,生命是無常的,只有把握當下,勇敢走出舒適圈,才能看到更多意料之外的美好風景。

「這世上沒有不能完成的夢想,我想用滾動人生的計畫讓大家知道這件事。」謝至德說。

四個謝至德以手工改造的生活作品

我用台灣以前工程單位用來載工作人員的公務車,改造成「睡眠艙」,除了床和書櫃,還有一把從香港帶來的學生椅。我在這裡感到心裡很平靜,最喜歡在這裡閱讀、冥想和祈禱。

因應天氣,我設計了露營車不同使用模式。例如這個晴天用的「下地模式」,上下兩個層板讓我可以同時沖咖啡和煮飯,比一般只有一個層板方便。我最喜歡坐在這裡喝咖啡、吹風。

環保是我的理念,所以我常常改造老物,讓它們有新生命,有時候也會加入我的觀點。像是這個毛澤東像,頭部是一個帶著槍管監控人民的攝影機,這個檯燈則是用老相機和閃燈改造的。

旅行途中,為了好好地享受台灣大自然的美,我特別設計了一個觀景座。右側收納櫃裡的隱藏層板拉出來就是椅子,左側收納櫃成為桌子,我喜歡拉開窗,一邊閱讀,一邊欣賞眼前的景色。

謝至德  Ducky Tse
1969年生於香港,從事新聞及報導攝影20餘年,長期記錄香港城市變遷和香港故事,曾獲頒多項攝影獎,包括香港攝影記者協會授予1994年「全年最佳攝影記者」,以西九龍填海區工程、當代香港面孔等攝影計畫知名,出版的攝影集曾為香港文化博物館收藏;後期往當代藝術和策展發展。2019年移住台灣,開始挑戰人生全新的露營車行動藝術計畫「滾動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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