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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擊的高雄|音樂篇

「大港開唱」前世今生(上):掌舵手的音樂祭海派人生

閃靈樂團團員,貝斯手Doris(左)與鼓手Dani(右)是大港開唱音樂祭的掌舵手。(攝影/蔡傑曦)

從昔日港都碼頭邊的地方性獨立音樂節,到今日開賣後10分鐘內完售、締造歷史性的驚人紀錄,「大港開唱」已然成為當今台灣最具號召力與影響力的音樂盛宴之一。這個南方音樂季持續15年之久,依然吸引著樂迷前往朝聖的秘密招數是什麼?

同樣身為閃靈樂團團員,貝斯手Doris與鼓手Dani多年來持續打造閃靈「深耕本土、面向國際」的精神,而他們另一個為人所知的身份,就是擔任「大港開唱」音樂祭的掌舵手。

Doris於1999年加入閃靈擔任Bass手,2008年擔任團長,經歷過閃靈的各種大風大浪。她表示,相較於樂團中的其他人,她和Dani都比較喜歡經營團隊,所以在2016年Freddy當選立委並退出大港開唱團隊之後,就由他們兩人主掌大港開唱。

由Doris主導的是2016、2017年兩年的大港開唱,後來她退居幕後,以「顧問」的身份參與籌備。而自2016年開始參與活動統籌的Dani,則在團隊中被稱為「社長」,不難想見他在這場音樂盛會中的主導位置。

閃靈的Dani向來以驚人神準的雙踏鼓技廣為人知,在快速的金屬節奏中穩住全團的音樂方向之外,在工作上的敬業精神也令人肅然起敬。Dani認為,大港開唱的精神是「沒進步即退步」,每年他都與團隊絞盡腦汁想讓活動更好,而因此年年超支的預算,卻也讓他相當頭痛。

大港起風湧,海龍南霸天

談起大港開唱的草創時期,Doris回憶起,2006年她與Freddy一起帶領TRA Music團隊,舉辦第一屆大港開唱,當時以「大港起風湧,海龍南霸天」為標語,想要打造一個有別於台北野台開唱的南部音樂祭。

由於是在高雄港11、12號碼頭舉辦,因此發想了「海派」、「港邊風情」作為活動基調,高雄的港邊景色也讓活動場景看起來更自由、更開闊、更在地,當時邀請的藝人也有一半皆來自南台灣——發展在地的音樂文化——成為大港開唱的最大特色。而當時的三座主要舞台「海龍王」、「南霸天」、「風湧」,前兩者沿用至今,也成為大港樂迷的重要回憶。

閃靈樂團在大港開唱表演。(圖/Handerson Yau攝影)

2007年開始,閃靈將音樂觸角伸向國際,樂團常常在海外活動,也較無心力籌辦音樂祭,加上Freddy勇往直前的個性,眼見國內音樂祭市場日漸成熟,因而想轉往海外發展,所以由他們主辦的大港開唱、野台開唱,分別在2007年與2008年相繼停辦。2010至2013年,則將「大港開唱」授權The Wall團隊主辦,風格仍維持「南部」、「海派」的調性。2014年則是因為內部問題停辦。

2015年大港開唱復辦,Doris、Dani邀請賀一航與濁水溪公社合演「大港歌廳秀」,成就至今仍被津津樂道的舞台,精準抓住大港的味道。Doris表示,賀一航早年在南部的歌廳秀相當有名,且人生故事跌宕起伏,帶有在港邊「浪子回頭」的意味,可以帶出大港主題「人生」的韻味,沒想到相當成功。

後來團隊就延續這個風格,陸續邀請沈文程、王彩樺等藝人,今年也邀請蔡閨,希望這些資深台語藝人的精彩人生,可以加深加廣「海派人生」的況味。「不管普羅大眾喜不喜歡『大港』,你知道就是會有這樣一群人在那邊挺你,這就跟閃靈做的音樂一樣。」Dani說。

AKB和歌手黃西田。(圖/大港開唱提供)

「大港集結了各種不同的樂團,這些不同風格的樂團就代表每個人不同的心情。」2015年大港開唱復辦,宣傳定調為「人生的音樂祭」,Doris表示這是為了把「人生」味道,與音樂、音樂祭結合在一起。她說,聽音樂常會讓人有種「輕飄飄」的感覺,似乎人生中就只有音樂,其他事情都與自己無關。但她想把音樂祭更為提升,成為觀眾人生的一部分。

「因為你在聽音樂的時候,其實背後都背負了很多必須去關注的事情,而不是來音樂祭就忘掉一切。等於我們是用音樂來詮釋人生所有經歷過的事情,這是一個用不同的樂團來帶出你心中的心情的一個音樂祭。」

她也強調,觀眾當然還是可以很開心地融入音樂祭,忘掉生活中的一些煩惱,但並不代表那些該記住的東西就消失了,這也是他們堅持在大港開唱中設置「NGO議題村」的原因。同時也因為很多藝人都會帶著自己關注的議題來到大港開唱,如果觀眾想要更深入參與他們的議題,就可以到「NGO議題村」進一步理解並參與連署。

大港是一個平台:貫徹正義、自由精神

「NGO議題村」是從他們主辦野台開唱時期就一直存在的一個重要環節。NGO議題村或許不如舞台那般光鮮奪目,但卻是代表台灣一群為了「自由」與「正義」價值而默默努力的力量,他們直言,NGO村就是過去Freddy主辦「正義無敵演唱會」、「反中國併吞演唱會」、「西藏自由音樂會」等活動精神的濃縮版,也是他們加入閃靈以來,一直堅持追求的價值,今年NGO議題村的主軸也正是「正義」。

(圖/叮咚 Ding Dong攝影)

Doris表示,很多人可能會認為有些NGO表達的政治理念太過強烈,不想要靠近,但他們就堅持要把這群人放在那邊,他們認為大港開唱是一個平台,就是要讓這群人把想要傳達的東西都傳達出來、都放在同一個場域一起發生。Dani説:「不管觀眾喜不喜歡,就是會有這樣一群人在那邊。」Doris補充道:「就跟閃靈一樣,曲風很不討喜,但我們也沒在管的,我們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從來不走討好路線。」

而面對近幾年香港風起雲湧的「反送中」運動,大港開唱作為回應,也邀請了黃秋生、杜汶澤、何韻詩等香港藝人來到現場演出。Doris表示,因為他們同樣都是追求正義與自由的精神,跟閃靈一直以來貫徹的價值很接近,這也就是大港開唱的精神,讓台灣人不只可以從網路上關注香港,也可以與舞台上的藝人一同撐香港,將來自台灣的支持送回香港。

克服疫情的最好現場體驗

「要辦一場到活動前幾天都可能被喊卡的音樂祭,壓力真的很大。」疫情時代,如果觀眾都要維持社交距離的話,要如何維持好的音樂祭體驗呢?Dani直言,近兩屆的大港開唱,為了處理疫情配套措施吃掉大量預算,發想的有趣企劃不得不暫緩,加上駁二不如巨蛋那樣的活動場館,活動空間大、且有多個出入口,連換手環的排隊隊伍恐造成人流群聚都要事先設想。

對此,主辦單位其實在今年曾想過實踐實名制,但因為售票系統需要時間跑流程,且必須在去年九月做決定,「去年的九月,正好是台灣疫情最嚴竣時期獲得舒緩的交叉點。」團隊也曾考慮讓小黃卡與快篩成為入場必要程序,「但事實是,倘若加一個實名制的入場檢查,反而會加長觀眾等候時間,大幅增加群聚風險。」

大港開唱是台灣一大音樂盛事。(圖/大港開唱提供)

這件事的確成為今年大港團隊最如鯁在喉的一件事,一場音樂祭面對的不只是觀眾,也有中央到地方的各種防疫單位與社會輿論,這些壓力的匯總,絕非只有一般人所看見的單一面向而已,但團隊也只能把觀眾謾罵和不滿扛下來。

閃靈樂團的成員從學生時期便開始籌辦音樂祭,但他們從未想過,某天會遇到一場全球性的疫情,這也是當前全球娛樂產業所面臨的全新挑戰。Doris笑說,以前辦音樂祭,什麼都不怕,只怕颱風。」我們統計過,大概平均四年會有一次真正影響到檔期的颱風。但疫情不一樣,它是一個開演前一天都可能隨時喊卡的變數。」

作為再度締造台灣音樂祭售票紀錄完售時間的里程碑,今年的大港其實也升級了不少軟硬體,例如商品購買規定、結帳流程、藝人後台、舞台外觀等等,希望讓今年的觀眾有更好的體驗,「所以2023年,我們一定會在售票機制上有所改進。」Dani堅定地表示,因為,沒有進步,就是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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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專題:大船出港,進擊的高雄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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