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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流音樂故事沙龍」DAY 2(上):標籤之外的美好天賦

臺北流行音樂中心與《VERSE》合作「我們的歌是如何被唱出來的?」——北流音樂故事沙龍系列座談。

臺北流行音樂中心於2021年舉辦常設展「唱我們的歌」,帶樂迷重新認識台灣流行音樂史。為延續此脈絡,北流與《VERSE》合作在3/19(六)、3/20(日)兩日,推出「我們的歌是如何被唱出來的?」——北流音樂故事沙龍系列座談。次日的第一場講座「為愛發聲:台灣流行音樂中的同志」請來知名製作人陳建騏及理想混蛋樂團主唱雞丁對談。

|延伸閱讀|「北流故事音樂沙龍」DAY1:用我們的語言大聲唱歌

在第二日的講座開始前,由與談人雞丁擔綱開場演出,細膩且富含情感的歌聲,與主題密切吻合。

「流行音樂裡的同志」講座資訊發布之初就引來網友討論:為何還要將音樂人侷限在「同志」的框架裡呢?隨著社會進步,同志議題早已不再是禁忌,但實際上距離掃去所有異樣眼光仍有一段距離。「希望人們不只關注音樂領域,更看見身邊不同行業裡的同志,他們做了哪些事?或許追根究底,就會發現我們都是一樣的,並沒有差別。」陳建騏正面應答,用對話化解疑慮,讓世界一步步朝理想邁進。

講座與談人理想混蛋主唱雞丁也擔任次日活動的開場演出。

與自己自在共存

陳建騏和雞丁生長於完全不同的世代,但面對同志身份都一樣坦然,兩人從性別意識的啟蒙談起,也大方分享如何與家人甚至整個社會自在共處。早慧的雞丁從小學三、四年級,便發現自己和同儕的性別氣質有所差異,起初還會感受到負面的影響,但到國、高中開始有了性別相關的課程,「因為教育,周邊的人漸漸不會再用放大鏡檢視,而是能自然看待這件事。」

陳建騏則是要到大學時期更加確定自己的性向,當兵期間與母親的對話過程中,一個念頭讓他覺得好像不必再說謊,便直接和家人出櫃,父母得知後除了震驚更多的是自責,認為會有這樣的結果都是他們的錯。而在母親向心理醫生諮詢後,醫生給了最簡單卻動人的答覆:「現在的科學可能沒辦法給出一個答案,但是你兒子願意跟你分享,表示他很愛你。」這番話消彌了母親心中的恐懼,一切焦慮都化為無條件的愛。

同志作為一種天賦

「曾經有人問我,如果真的有來世會怎麼選擇?我說再當同志也很不錯。會這麼說並不是因為gay pride(同志驕傲),而是這個身份讓我對很多事情的看法有所不同,在音樂、藝術上有了更大的接受度,那些乍看驚世駭俗的事,都會覺得沒有什麼大不了。」同志身份讓陳建騏放開心胸,海納各種大膽的想法、新鮮的事物。

陳建騏的製作既細膩又能帶出突破,與他合作過的女性歌手一個個輪番拿下金曲大獎,然而不只是流行音樂專輯,從劇場、電影到廣告配樂皆難不倒他,「我的工作大多依附著一個載體,不論是歌詞、歌手或者劇本、導演。比較少自己想說什麼,當然創作過程中也會投入情感,但都是相對隱性的,」陳建騏善於包容、轉譯各式奇想,是創作者最好的後盾「所以創作歌手是很了不起的,因為他要很赤裸的把自己放在臺前,任何觀點都會被喜歡或不喜歡。」

第三場講座以「為愛發聲:台灣流行音樂中的同志」為題,邀請音樂製作人陳建騏與理想混蛋主唱雞丁。

2021年雞丁以個人身份發行的首張EP《底片裡的夏卡爾》,以四首歌曲回顧至今的四段感情,其中〈以愛為名的傷害〉即是挖掘內心的往事,結合大學時期在同志熱線擔任志工的經驗所寫成,描述在一段關係之中,不論是情人或者家人,當人們將過分的期待與需索誤會為愛,對彼此其實都是一種傷害。從同志的情感經驗出發,雞丁以獨特的視角創作具有共鳴的歌曲。

除了同志的身份,醫生的角色也豐富了雞丁的創作,「在醫院裡會遇到很多的生離死別,在面對這些關係轉變的時候,就算只是身為一個旁觀者,也會受到很大的衝擊,這些感受都會留在心底,成為我寫歌的靈感。」以〈滯留鋒〉為例,是雞丁在精神科病房實習期間,與憂鬱症患者相處後所寫下。「讓我陪著你在這雨中旅行/有時壞天氣沒有什麼原因/生命總要人一再地練習/練習勇敢 練習把疼痛忘記」。

陳建騏認為,在流行音樂的世界裡,去性別化早已是普遍的現象,所有聽眾都會被優秀的同志音樂人其創作所感動,並未曾意識那是否出自同志的手筆。

去性別化的流行音樂

理想混蛋的代表作〈不是因為天氣晴朗才愛你〉已成為戀人們告白、求婚必選的配樂,「我寫歌的時候並不會刻意去強調性別對象,很多聽眾是看了YouTube影片底下的簡介,才發現歌詞最初是一封男生寫給男生的告白信,或許那一刻他就會驚覺,其實愛根本沒有區別。」雞丁分享的觀察,點出了歌曲去性別化的特點。

華語流行音樂或許仍存在年齡層之間的隔閡,但去性別化早已是普遍的現象,陳建騏舉香港的「兩個偉文」為例,林夕(原名梁偉文)及黃偉文皆是公開出櫃的頂尖作詞人,他們創作的詞句,撫慰多少失戀的傷痛、失意的苦楚,我們都曾在KTV裡唱著他們寫的詞,被那些言語療癒、感動,卻未曾意識,那全出自同志的手筆。

「大家都被同志入侵、滲透了!」陳建騏的這句話有些挖苦的意味,但也是再一次證明,同志和你我並沒有不同,我們對愛的渴望和追求,都是一樣美好且應該被尊重的,終有一日當這樣的價值成為每一個人的共識,或許就再不需要強調任何行業裡的「同志」,因為在那個理想世界裡「同志」已不再是特別的標籤,而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唱我們的歌流行音樂故事展|

臺北流行音樂中心於去年9月中旬起,在文化館舉辦為期五年的常設展「唱我們的歌流行音樂故事展」,設計各種聲光動畫與實體展物相互交錯,打造以「流行音樂」為主題的沉浸式體驗展覽,共分為 3 個樓層,12 個展區,14 位引言人,111 首歌曲, 1326 件展品,讓我們張開耳朵,打開眼睛,一起進入流行音樂殿堂,仔細聆聽屬於這個島嶼的歌,經歷一趟豐盛的音樂旅程。

>>>瞭解更多流行音樂故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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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伯學

現任《VERSE》助理編輯。1998年生,畢業於淡江大學中國文學學系。腸躁症患者、老派樂迷,致力用文字紀錄每個動人的音符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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