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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學出身編劇搭檔,如何寫出台灣首部律政劇《最佳利益》?

台灣首部律政劇《最佳利益》已確定為三季、三部曲的製作規格。

以實習律師視角為出發點的《最佳利益》,不僅演出職場現實,更藉由一樁樁法律案件拋出社會議題的思考,2019年首播後備受好評及討論,第二季《最佳利益 2 – 決戰利益》與第三季《最佳利益 3 – 最終利益》也宣佈殺青,備受戲迷期待。會有如此正面的回饋,除了演員群的演技魅力與導演精細的調度外,兩位編劇林珮瑜、陳文梓的文本自是功不可沒,其實律政劇在歐美日韓已行之有年,也一直是非常熱門的題材選項,兩位法學院出身的故事寫手,是如何融入在地思維做出台灣首部律政劇?且一出手就讓該劇版權熱銷海外的傲人成績。

就歐美日韓等地每年產出的熱門職人劇來看,醫生、警察、律師這三項職業可說是最歷久不衰的題材,《最佳利益》作為台灣第一部以律師視角為主體的律政劇,在推出後不僅具有三季製作的好評回饋,目前該劇版權也熱銷到海外,包含美日等十一國當地播出,為台劇立下嶄新標竿。

本劇的主創團隊中,導演林立書,以及編劇林珮瑜、陳文梓,三人都具有法律學院出身背景,在專業奠基的優勢之下,團隊更在意的,反而是如何透過律政劇,讓社會大眾對於現今社會發生的各類法律議題,能再多些思考與討論。

《最佳利益》編劇林珮瑜(左)與陳文梓(右)。

法律人寫出的律政劇

林珮瑜、陳文梓同是法律系畢業,一個是畢業後落榜律師考試,輾轉參加了電視台的編劇班,開啟編劇生涯;另一位則是讀書時便積極投入歌仔戲社團、參與舞台劇。兩人認識於 在一家電視節目製作公司,某日返家的捷運上,陳文梓分享起大學同學在擔任實習律師的甘苦與荒誕,讓兩人萌生合作撰寫劇本的念頭,「原本想要朝喜劇,想著趕在當年劇本比賽(完成劇本並投稿),沒想到開啟奇幻旅程。」

該劇本獲得文化部105年度電視節目劇本創作獎優等,被一直想製作律政劇的資深製作人陳慧玲遇見,才牽起兩位編劇與同為法律背景的林立書導演的合作,組成「法律系」的《最佳利益》主創團隊。除此之外,團隊也聘請一位執業律師擔任法律顧問。

導演林立書與演員對戲。

無差別殺人事件、網路霸凌、校園霸凌到家暴……劇中的案件都改編自真實事件,案件篩選來來回回數量逾50件。談起挑選案件的原則,林珮瑜表示團隊必須達到三大共識,一是確認案件能否引起共感;二是要以什麼角度切入,林珮瑜強調,有時候真實案件主要涉及層面與劇中案件的安排並非相同;三則是要給出一個答案,還是保留空間給觀眾自行思考。

在田野調查階段,除了到法庭、事務所觀摩,林珮瑜、陳文梓也大量翻閱全國碩博士論文、警察專刊裡的小論,在一案件裡,透過比較各本研究論文進而精挑細選劇中所要採用之素材,接著再與法律顧問討論議題發揮深度、法條使用合理性等等。對此,林珮瑜笑說,當年準備律師考試都沒這麼認真。

情、理、法兼具的文本

由於團隊都是法律背景,有時團隊談及理法內容,因為共鳴而特別興奮,此時,製作人陳慧玲的反饋就顯得重要,當其表現無感、冷靜,林珮瑜、陳文梓兩人便會再取捨案件、調整劇情,「學法律的人跟一般人的『法感』有落差。」他們一再提醒自己,必須讓故事盡可能貼近社會大眾。

陳文梓也特別補充,就自己的經驗來看,通常編劇在撰寫職人劇時,經常會陷入想傳達的資訊量過大,忽略了人情的著墨、鋪陳,導致作品觀看起來「不可親」,「有時候會發現那段台詞是硬要塞什麼東西給觀眾,只是想顯示(編劇自己)做很多功課。」陳文梓最在意的,是在撰寫劇本時要「適時踩煞車」。

鍾承翰所飾演的菜鳥律師陳博昀,其腳色視角與心境是全劇最核心的原點。

歐美劇集通常節奏強、重視hook、勾心鬥角的劇情表現用力。相比於歐美律政劇,《最佳利益》的故事更講究「人」味。林珮瑜解釋,歐美與台灣在法系上不同,台灣屬大陸法系,律師攻防、法庭張力並不如西方,因此,主要是挖掘故事背後帶出的情感,「想讓劇情慢下來,讓觀眾沈澱下來感受。」

但兩人依舊有採納歐美劇的特長,特別是內心戲的節奏鋪陳方式,「我們把感情戲都藏在『三角』。沒有單獨的戲給(主角之間)感情作醞釀。」所謂的三角,是指劇本撰寫的其一符號,代表畫面、情境,林珮瑜表示,為了不讓劇情過於冗長,感情戲不會作為主要事件推進劇情,而是透過畫面給予觀眾線索、提示,也因此為求讓觀眾能順暢理解感情發展上的連貫,主創團隊也是多次討論、編修劇本。

職人讓故事更有深度

而面對這幾年台劇的職人劇風潮,兩人也都相當樂見。「過去,霸道總裁愛上小資女,總裁公司到底是賣肥皂還是洗衣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霸道』。」過去多寫八點檔劇的林珮瑜觀察到,如今的戀愛偶像劇,主角的職業開始受到注意,不管是在投資方或補助單位,「這是職人劇帶來的周邊效果,現在大家在追求浪漫的同時,也要求寫實。」這無疑是一步步建立整個產業田野調查的基礎。

製作《最佳利益》成為林珮瑜、陳文梓在創作職涯上的轉捩點,他們都笑稱這齣戲改變自己一生,尤其在個人編劇專業上,就像是遊戲升等的關鍵一戰,《最佳利益》類單元劇格式,讓兩人磨練出「短打」的寫作技巧,在有限篇幅中編寫既有情也有力的故事。

天心飾演的王牌律師方箏。

除此之外,觀眾給予的回饋也成就兩人在編劇路上的強心針。《最佳利益》劇中有網路霸凌橋段,由夏于喬飾演的網紅直播主「羅思彤」,被牽扯進入一樁殺人案,當年正巧遇上韓國發生N號房事件,看見網友在新聞討論中提及《最佳利益》裡的劇情與法理判決過程,「我們的劇除了純粹欣賞,還有人提出來反問或省思。」兩人對於如此回饋都相當感謝。

陳文梓坦言,當年每集首播,他都蹲守PTT台劇版看live文,當看到網友針對劇中判決熱烈討論,就會更加肯定放在劇本裡的各種理法真的發揮了作用,被觀眾看見。林珮瑜也附和道,自己很期待看到觀眾「為什麼這樣?」、「憑什麼那樣?」的反饋,這些都代表著觀眾對故事,「其實沒有太高尚的想法,只要觀眾喜歡、對故事有感覺、願意給予回饋,對我們來說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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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凡

文字工作者。畢業於政大新聞所。喜歡故事、認識人和社會,有感於文字的重量。曾任《VERSE》資深編輯、天下雜誌記者、風傳媒編輯、娛樂重擊特約採訪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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