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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慷仁演活「魯蛇」:Netflix台劇《有生之年》——誰活成了夠成熟的大人?

吳慷仁演活「魯蛇」:Netflix台劇《有生之年》——誰活成了夠成熟的大人?

吳慷仁主演《模仿犯》雖在意料之外錯失金鐘影帝,人氣不降反升,更以《富都青年》奪得金馬影帝!我們走入他在《有生之年》影集裡扮演人生魯蛇的家庭敘事,一起感觸生命裡的起與落。

新科金馬影帝吳慷仁在2023年,為我們帶來《模仿犯》、《有生之年》、《此時此刻》三部台劇作品,其中《有生之年》在上架首週便打敗了《航海王》,蟬聯Netflix的Top 1,吳慷仁在其中扮演「魯蛇」(角色 高嘉岳)實力演出。 這是編劇杜政哲繼《華燈初上》後,再次與林心如聯手合作,打造話題影集。而這也是林心如首次不出演,專注以製作人身份創作的作品,「這是一個關於男生的戲,我很想要都不演,單純地當一個製作人來好好地做這部戲。」

愛奇藝國際站台灣總經理李育倩曾點出,台劇最引人勝地方是總能在細膩拆解複雜的人性同時,保有觀看的娛樂性。近年《我的婆婆怎麼那麼可愛》、《未來媽媽》、《俗女養成記》等都是極佳的例子,以不同世代、年齡層的女性故事,述說生活裡的種種不容易,引起觀眾的共鳴。

或許是因有較多細膩書寫的空間,關於現代人掙扎與心路的寫實台劇多以女性為主角,若說《俗女養成記》講的是40代女性的焦慮,那《有生之年》便是與其相對道出40代男性的失意,透過高家三代去看現代人的家庭情結。

「自」死地而後生

小樂去世了,在他的樂團團員高丞佑(謝展榮 飾)面前,成了這群高中生的成年禮。

台劇《有生之年》雖然被歸類為家庭喜劇,卻以兩場自殺——前者在海中遇見海龜後反悔,不想成為需要他人善後的垃圾;後者一躍而下,用肉身對霸凌作出反抗——作為開場,似乎提醒著觀眾,喜劇的基調下這個故事並不輕。伴隨哀悼的,是高丞佑的「是不是樂團」演唱了HUE的〈在〉,也成了這部劇的縮影。

「他把心丟給大海/想找回一點浪漫/在這要命的時代/他要一個存在 他要一個存在」——HUE〈在〉

劇裡的主角,是吵鬧的高家三代:老夫妻高正隆與陳麗英(喜翔及楊貴媚 飾),三兄弟高嘉岳、高嘉揚與高嘉凱(吳慷仁、鄭元暢與林哲熹 飾),還有高嘉揚的妻子莊秀綾(方志友 飾)與兒子高丞佑。

即使家裡熱鬧,卻從未有人和直面阿樂離去的高丞佑談過何謂生死,除了他那不受歡迎的大伯高嘉岳。而他是這個故事裡第一位想自殺的。

或許和疫後的復甦有關,近期不少台灣的作品皆以自殺為始:電影《我的麻吉4個鬼》裡的阿緯面對人生一無所有的絕望而想一走了之;電影《查無此心》的吳潔坐在丈夫飲彈自盡的駕駛座,準備隨之上路。但冥冥之中有個力量牽住了他們,前者被四個鬼纏身而前往完成鬼魂的遺願,後者則是發現一具水流屍轉而為它尋找正義。有時讓自殺者願意繼續活下去的,就只是一個方向而已。

拉住高嘉岳的是大海裡的海龜,他不想讓自己的潛水用具成為牠們誤食的垃圾,但在浮到海面後想起的,是他離開老家十多年所遺留下的垃圾。

自幼,高嘉岳就是最會搞事的那位,上課最不乖的是他,媽媽皮夾裡的錢被偷首要懷疑的也是他;生日還總要晚三天,和被收養的高嘉揚一起慶生,好讓父母省個幾百塊的蛋糕錢。作為一個長子他更像是撿來的,小時候離家出走、交女朋友只為證明自己夠獨立,卻傷了一圈周遭的人而不自知。最後他選擇創業,再也不回頭,然而不惑之年店倒了、女友跑了、錢也沒了。最終唯一能證明的,是自己果然是個被撿回來的垃圾。

然而回到家,才發現這個家沒有自己並沒有比較好,每個人也都活得很糟:爸媽天天吵架,各自找尋情感、弟弟高嘉凱依舊在早餐店打工也沒多少長進,只有二哥高嘉揚有家室有工作,還為全家人擦屁股善後。

在高嘉岳眼中,他們活得只剩下責任,卻少了責任之上該構起的幸福。在確認了愛情不是他人生的救贖後,他在離開前唯一想做的,是成為吹皺這池春水的風。

要好好吃一頓飯真難

華人世界裡,「吃」往往是生活的核心,《有生之年》便以一次次的餐桌場景構築角色的關係與轉變。高嘉岳回到家第一個時刻便是晚飯,揭示高正隆與陳麗英這對老夫妻的不合:掌廚的已不再是童年裡的媽媽,改由爸爸負責。開飯時刻,媽媽在自己的房間裡網購、高嘉凱不回家、高嘉揚忙於整理冰箱、高丞佑拿豬腳餵狗。一桌四道菜,卻沒人願意坐上餐桌。但高嘉岳的出現打破現狀,以醉漢之姿胡亂,倒在一盤燙青菜上,眾人才終於聚到了餐桌前。

爾後的餐桌戲,高嘉岳幾乎都成了「亂源」,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將矛頭與話題擺在自己身上,讓家人開啟新的對話。

最先被攪亂的是陳麗英。每日生活在早餐店工作與家務間周旋的她,總把「你家的兒子自己管啦!」掛在嘴邊。姓氏把血脈切開了,來到這個高家,她自始至終來都當作自己是要來還的,直到親眼目睹丈夫高正隆與幫他看腰的護士舉動親密,才決心要過自己的生活,上課、出遊、染了一頭紫髮、要別人叫要她陳小姐不是高媽媽。高嘉岳的回家讓她想拾回自由,這次換高家還給她。

媽媽的職務空了,一家的問題也才畢露,家裡的衣物與雜亂沒人整理、早餐店的開店沒人打理、大家更沒有機會聚在餐桌吃飯。原來眾人早已把彼此當作習慣,以沉默代替溝通,以吵架粉飾寂寞,太難的話總覺得不說對方也該能感受得到,就算要說,也可以等下次再說。

直到陳麗英執意為弟弟高嘉凱相親,又不接受他真正的女友曾離過婚,還是高嘉岳的前女友,兩人大吵一架,高嘉凱怒吼出:「這些年我什麼都聽你們的,你們有想過我要什麼嗎?」陳麗英急著回了句:「你想要什麼你講啊!」才發覺自己和孩子們真有幾分像,委屈積久,把自己想可憐了,問題其實都不曾說出口過。原本該是難得一家人一起吃飯的場景,又留了一桌菜沒有人動筷。

最終,像電影《孤味》得等到有人離世,全家人才能團聚,好好吃一頓飯。

還活著,就不容易了

編劇杜政哲向來擅長寫關係裡的離散,從台劇《16個夏天》、《若是一個人》到電影《迷失安狄》皆是如此。經歷了一場疫情後,他說這次想寫個溫暖故事,便以「活著」為題,在《有生之年》裡勾勒生命裡的起與落。

其中高嘉岳與高嘉揚兩人幾乎可以說是相對的,前者恣意妄為,生性浪漫;後者壓抑而負責,拿自己的音樂夢換家庭的快樂。從小吵到大,高嘉岳一直認為高嘉揚最不喜歡的就是自己,就算高嘉揚和他說,無論何時回家都會替他開門,高嘉岳也沒放太多心,只想著高嘉揚依然在代替他做家裡的大哥,把自己埋在對方的陰影下。

直到高嘉揚過世,留下來的人彼此對話,高嘉岳才知道,原來他的兩位弟弟都羨慕著他的勇敢與自由。高嘉岳眼裡的幸福,是每個人追尋各自的人生;高嘉揚眼裡的幸福,是家人們彼此依靠,面對難關。原來他們想要的都一樣,只是著眼的視角不同罷了。

也直到這時觀眾才得知,高嘉揚早就知道自己有兩個母親,由陳麗英一手帶大,但生母從未缺席,總遠遠地觀望。高嘉揚生前的努力顯得沉重,養子的身份是他生命裡的坎,讓他不斷地追求認同,在養父母、兄弟、妻兒面前,要成為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不過飾演高嘉揚的鄭元暢認為,高嘉揚做得並不是犧牲,也沒有放棄夢想,「反而我覺得他是很幸運,也很幸福的,在他很年輕的時候就找到了他的夢想,他的『家』。」

最終還是我們自己對他人投以不夠幸福的想像,總把他人的生命想得太重,自己的看得太輕。

要離開的前一晚,高嘉岳決定不走了,將遺書交給母親,把話說出來。陳麗英與高正隆也把話說開了,決定離婚,不再是夫妻但依舊一起生活,把自由還給彼此,不再被責任束縛。看似非常規的家庭模樣卻也沒什麼不好的,畢竟人生正如同高嘉岳在遺書上所寫「有生之年,能長這麼大算不錯了」,還活著就還有漫漫長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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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的是食物設計,寫的是影劇,做的是Podcast。曾任《VERSE》聲音部編輯,畢業於米蘭工設學院。嘗試著各種說故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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